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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片场 | 少年查理与失明中校的互相救赎之路

作者:宁宁 发布时间:

芥末片场 | 少年查理与失明中校的互相救赎之路

作者:宁宁 发布时间:

摘要:“我见过很多很多更年轻的男孩,肩膀被扭,腿被炸断,但那些都不及丑陋的灵魂可怕,灵魂不可能有义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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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中校为查理据理辩护)

【芥末片场】是芥末堆推出的电影赏析栏目,以影评形式为读者甄选具有教育意义的优质电影,挖掘电影中的教育内涵,揭示教育的生活性、社会性和哲理性。

查理是名校博德学院的一名中学生,家境一般,靠奖学金求学。他成绩优异,性格乖巧,但有时候乖巧地有些懦弱。同学捉弄学校舍监老师的一场恶作剧,他恰好目睹。由此一场舍监老师与同学之间,选择谁的难题在他心里拉锯。而选择谁的背后则是对坚持哪一种价值观的拷问。少年查理站在人生的选择关口,犹疑而又迷茫。 

退役中校曾是叱咤一时的军官,晚年却双目接近失明,脾气暴躁,对家人恶语相向。在家人眼中他是一个坏人,一个腐烂的人。独居的中校对生活心灰意冷,谋划了一场享受尽疯狂刺激之后的自杀行动。 

看似毫无交集可能性的查理与中校相遇了,并共同度过了几天。就在这短短几天里,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两人各自拯救了对方。

《闻香识女人》是一部于1992年上映的美国电影,曾获得第65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三项提名奖。影片中退役中校的扮演者艾尔·帕西诺还获得当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他在经典电影《教父》中为人熟知。 

查理与退役中校各自的经历是影片中的两条主线,并行推进,同时又有交叉。而交叉部分正是电影中两人互相深刻影响的高潮部分。 

中校独自生活在外甥女家一处独栋木屋里,整日酗酒,性格乖张。查理是在学校张贴板上看到照料中校的兼职工作信息的。当时正值感恩节学校放假,查理想打工攒钱,买圣诞节回家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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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中校独居,酗酒严重 )

初次到中校家的时候,他的外甥女就叮嘱查理,不要多问,不要叫他“长官”,他站不起来不叫人扶的时候不要去扶。查理带着忐忑的心情第一次踏进了中校的屋子,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查理还是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房间昏暗,中校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问起话来声如洪钟,像在咆哮。查理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应他。突然中校身后的玻璃窗外有动静,他听出是外甥女的女儿在窗外,愤怒地抓起手边的靠枕砸向窗户,女孩受到惊吓,仓皇逃走。查理显然也被中校吓到了,想拒绝这份工作。但在中校外甥女的恳求下,心软的查理还是接受了。

在中校面前,好学生查理唯有服从。他还抗拒不了气场强大的中校。外甥女一家离开去度假后,中校开始施行自己的一项计划,飞往纽约,享尽奢华,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查理被裹挟在这场计划中,不得不与中校一同游历纽约。

中校虽然失明,但自傲又固执。他不让查理主动去搀扶他,只允许自己在需要的时候抓查理的手臂。准备行李时,查理看到了中校一身勋章的制服。他有些惊讶,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对查理来说,照顾中校只是一份工作,一份并不轻松的工作。但细心的查理也慢慢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位脾气暴躁的老人,还是一位曾经有过辉煌过往的老人。

中校去拜访纽约哥哥一家时,查理得以再次深入了解到他的复杂性。哥哥一家显然对中校的突然到访感到诧异,且并不欢迎。餐桌上中校对自己的过往侃侃而谈,语气浮夸。席间还不停讲黄色段子,拿侄子和其妻子开玩笑。愤怒的侄子冲动之下数落中校过往不堪的经历,讥讽他弄瞎了自己的双眼,还骂他是一个腐烂的坏人。

中校也被激怒,跳起来抓住侄子的喉咙将其摁在墙壁上,一场家庭战争看起来一触即发。反击完,中校松了手,离开了哥哥家,看起来毫发无损,还是那样高傲,那样咄咄逼人。只是在门口与哥哥告别时,他轻轻道出一句“拜,威利,我是个烂人,从来都是。”露出被攻击后脆弱的一面。

这些查理看在眼中,彼时他已经得知了中校的自杀计划,他有些心疼这个脾气差的老头。他曾在家庭争吵时试图告诉中校的哥哥,“他情况不太好”“他可能很寂寞”。

中校对自己的性格和处境都太了解了。自杀前与查理争执时,他曾这样定义自己,“我这一生,反抗任何人,所有事,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重要。”怪诞的行为,尖酸刻薄的话语是他显示自己存在感的工具,也是他保持自我的铠甲。

但失明使他丧失了对自我的信心,刻薄的言语保护了自己也伤害了家人,使他长期处于极度孤独之中。渴望爱,却又无法正常表达爱与接受爱。体面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成为他最后追求的尊严。 

正直少年查理的出现阻止了这一切。与中校相处的几天,查理看到了他并非只有阴翳的一面,还有明媚而又耀眼的一面。 

查理在前去照料中校时,在学校惹上了一个麻烦。因为在一个晚上和朋友乔治目睹了同学对舍监老师所作的恶作剧,查理和乔治成为舍监老师威逼利诱的突破口。舍监老师支走乔治,单独与查理交谈,允诺他只要说出犯事学生的名字,将会保送他进哈佛大学。查理当场拒绝了,并与乔治一同决定缄默不语,也不告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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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德学院舍监老师被学生捉弄 )

尽管已下决定,但事关自己的前途,查理还是忐忑不已。在纽约与中校乘坐的车里,查理长叹了口气。中校敏锐地察觉到他有心事,便询问了起来。查理只透露在学校遇到点事,中校便立马猜出是说还是不说的困扰。 

之后查理多次与乔治通话沟通事情处理进展。中校听见,以一副看透一切的口吻“劝告”查理,不要相信乔治,要自己先发制人,说出来以赢得去哈佛大学的机会,“你要是现在不说,就会落得在奥勒冈看一辈子的便利店。”中校熟稔有权势老爸撑腰的乔治会是怎么样的行为逻辑,也知道查理不是他们的对手。

面对中校多次的“奉劝”,查理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能出卖同学。但查理佩服中校的敏锐和洞察力。在纽约,他还看到中校少年般闪耀的时刻。

中校带查理来餐厅喝酒,想让他放松一下。在餐厅他们遇到一位单独坐着的年轻女孩,对香味敏锐的中校搭讪成功,邀请女孩跳一曲探戈。舞池中央,当Tango(Por Una Cabeza)音乐响起时,中校挽起舞伴,在小提琴和钢琴的节奏转换间迈着或缓或急的舞步。一旁的查理看得入了迷,眼前的中校优雅高贵,浑身散发着魅力。

这一刻也成为最后查理救下中校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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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中校与女孩跳了一支探戈 )

完成计划中的事情之后,中校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在宾馆睡到中午还未起。为了重新燃起他对生活的热情,查理提议开车去兜风,终于把中校带出了宾馆。

中途,换成了中校开。起初在查理的方向指引下,他开得很慢,也很稳。但兴致起来的时候,他不顾查理的阻拦持续加速飙车。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就这样在大街上开着法拉利高速行驶,还在急速下转弯。那一刻,中校就像一位处于青春叛逆期荷尔蒙过剩的少年,追求着新奇和刺激。但很快他们的车就被巡警追停了。

但外在的刺激只能一时激起中校的热情,还完车他又再次陷入巨大的自我否定中。路口等红灯时,突然冲进车流中,踉踉跄跄地跌倒在路边草丛里。他明显地老去了。那些光彩一扫而光。 

回到宾馆,他支走查理,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走到酒店大厅的查理觉察出异样,匆忙上了楼。中校正在穿自己戴满勋章的制服,手边是准备好的四五手枪。查理试图阻止,索要手枪。抢夺中,两人心中隐秘的痛楚被激发出来。

查理鼓励中校,“你搞砸了又怎么样呢,人人都会犯错,你该勇往直前啊。” 

“直什么前,我早完了!我活在黑暗里,你明白吗?活在黑暗里。” 饱经沧桑的中校嘶吼着回应。

中校拿枪指着查理,告诉他,他也完了。乔治会见风使舵,查理一样也完蛋了。眼看劝阻无效,查理也以一种绝望的口吻吼道,“那放弃算了,尽管自暴自弃吧。我也要放弃了。你讲的对,我完了。我们都完了,没希望了。”

“你不想死。”僵持几秒后,中校轻声对查理说。

“你也不想。”查理流下了眼泪。

“再给我一个理由。”中校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跳探戈和开法拉利帅极了。”查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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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阻止中校自杀时告诉他的理由)

中校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自得,“你以前没看过吧。”松开手的中校,喃喃哼起一句“你从没想过要翩然离去,心里又渴望留下”。 

查理拦下了中校的手枪。很难确定地说最终是什么说服了中校,查理的肯定?还是几日来查理的陪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亦或是他自身坚韧的生活勇气?是,但好像又都不全是。中校放下手枪的那一刻,查理泪如泉涌。毫无疑问地是,在中校的人生十字路口,查理扭转了他的方向,唤醒了他对生活的信心。 

当查理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时,中校以同样的魄力也鼓励了查理。一路上,尽管中校有着自己成熟的一套处事逻辑,并“指点”查理先发制人,抓住哈佛大学的机会。但最终他还是被查理坚持自己的原则所打动。

他在自杀前与查理争执时说过,“但你却是为了你的原则而反抗,你很正直,我不晓得该打死你,还是收养你。” 他之后的行为显示,似乎他更愿意选择后者。

回到学校的查理,要在召开的生活委员会议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接受舍监老师的质问。讲台上,乔治和父亲坐在一边,查理独自坐在另一张桌子前。质问正在进行时,中校走进了礼堂,在司机的搀扶下兀自走上讲台查理的座位,并正式告知舍监老师,他以查理父母的朋友身份出席这场听证会。 

不出中校所料,乔治挡不住父亲的权威,在质问中模糊说出了三位犯事的人名。而查理依然缄默。舍监老师将处罚建议导向奖励乔治,开除查理。愤怒的中校当场痛骂虚伪的舍监以及整个博德学院,凌厉的气场镇住了台上的舍监老师。这段话慷慨而富有激情,以中校之口说出,又有股不容质疑的权威感。中校信任查理的选择,当他以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身份在全校面前肯定和维护查理身上的正直品质时,触动人心。

“有一度,我还看得见,我见过很多很多更年轻的男孩,肩膀被扭,腿被炸断,但那些都不及丑陋的灵魂可怕,灵魂不可能有义肢。你以为你只是把这好青年像落荒狗似的送回家。我说,你是处死了他的灵魂。为什么?因为他不是博德人,伤了这男孩你就是博德孬种,你们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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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听证会上,中校为查理辩护)

来到这儿的时候,我听到类似‘领袖摇篮’的字眼,枝干断掉时,‘摇篮’就垮了。它已经垮了。人类制造者,领袖创造家,当心你创造的是哪种领袖。我不知道查理今天的缄默是对还是错,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绝不会出卖别人以求前程。而这,朋友们,就叫正直,也叫勇气。那才是领袖的要素。 

如今我走到人生十字路口,我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毫无例外,我就知道。但我从不走,为什么?因为妈的太苦了!而查理,他也走到了十字路口,他选择了对的路,充满原则,通往个性之路,让他继续他的行程吧。他的前途掌握在您手中,诸位。绝对是有价值的前途,相信我,别毁了它,保护它,拥抱它。有一天您会骄傲,我保证。”

台下的学生们被中校的一席话振奋,激动地鼓起掌来。最终生活委员会决定,查理不用为恶作剧一事负任何责任。

在人生初期关键的选择路口,查理得到了宝贵的信任和肯定。这份信任和肯定决定着他的人生走向。中校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会场,也理所当然地施展了他的“权威”。不仅仅是对当时的查理,时隔二十六年,中校的这段话在今天的教育中仍然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是一部看完会让人心生澎湃的电影。对中校和查理来说,两人像是彼此的幸运星,透过对方确认自己的价值,获得对自我的肯定。查理看到了中校暴躁怪诞的一面,但也同时看到了他风趣、敏锐、富有洞察力的一面。他肯定他的光芒让他重拾生活的信心。中校看到了查理幼稚、轻信他人的一面,但也同时看到他坚持自己原则的纯粹,他信任并赞赏他的选择,让他确认自己所坚持的价值是有意义的。

漫长的成长过程里,我们渴望得到的不就是有人即便看到我们糟糕的一面,也仍然愿意对我们抱以信心,鼓励并肯定我们的价值吗?这不也正是教育的价值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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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死神边缘走回来的中校回家了)

影片最后,查理目送中校走回自己的木屋。他看见,经过外甥女女儿身旁时,中校停了下来,逗起了正在骑车的小女孩,主动与小女孩和解。他还唤着外甥女儿子的名字,和小男孩一起提着行李进屋,留下了祖父一样的慈祥背影。远处的查理露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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