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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片场 | 无人知晓的少女之死

作者:田园 发布时间:

芥末片场 | 无人知晓的少女之死

作者:田园 发布时间:

摘要:被选择性忽视的儿童群体,要经历怎样的人生才能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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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海报

【芥末片场】是芥末堆推出的电影赏析栏目,以影评形式为读者甄选具有教育意义的优质电影,挖掘电影中的教育内涵,揭示教育的生活性、社会性和哲理性。

芥末堆 田园 10月7日 手记

家庭教育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是一场最重要、最费心劲、最需要耐心的攻坚战。而是枝裕和总能用沉静清新的镜头细细展现其中的温暖与悲伤。

是枝裕和导演兼编剧的《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以东京“西巢鸭弃婴事件”为原型,于2004年8月7日在日本上映。

电影原型:1988年,在东京西巢鸭的一个房子里,人们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儿童尸体和三个被妈妈抛弃的浑身脏兮兮的儿童,引起社会巨大反响,被称为“西巢鸭弃婴事件”。

虽是悲剧,但影片中没有悲伤的音乐渲染,也没有过度煽情的台词和强烈情绪的表达,仅是细腻平缓地展现四个孩子在被妈妈抛弃后,独自生活的故事,却足以让人记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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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影片中主人公“明”的扮演者,当时年仅14岁的柳乐优弥,凭借《无人知晓》获得第5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佳男演员奖,成为戛纳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拮据

单身母亲惠子带着儿子明搬到了新的住所。在拜访新房东时,惠子称丈夫长期在国外工作,只有明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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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打开藏有弟弟的行李箱

在新房东离开后,明和妈妈赶快从车上搬下行李箱,原来箱子里面藏着弟弟茂和妹妹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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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剧照,左起:茂、明、京子、小雪、妈妈

紧接着,明又去车站偷偷接回妹妹京子,并带她溜进公寓,一家五口总算是团聚了。

简单收拾后,一家人开始吃饭,这里导演给出细节,因为筷子不够,明使用的是一双超大的筷子,这隐约中反映出家里的拮据,但一家人却很开心。

为了不让房东发现其他孩子的存在,妈妈立下规定:不许大声吵闹、不许到外面去,甚至阳台也不行。这意味着,除了明以外的3个孩子,必须每天藏于狭小的房间里,不能被人知晓,也无法上学。

惠子上班的时候,由明照顾弟弟妹妹,买菜、煮饭、洗碗、买日用品…明好像一个“小大人”。

尽管日子过得窘迫,但他们总是找到快乐。孩子们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在家等待妈妈下班回来,京子会提前在门口听着妈妈的脚步声,然后给她开门。

自私的父母

影片中的妈妈惠子虽然有一定年纪,但依旧少女心爆棚,对爱情充满单纯的幻想。她很容易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随随便便就跟人家私定终身,一旦怀了孩子,那些男人便不负责了。影片中四个孩子的爸爸都是不同的人,而且都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

而即使已经成为母亲,惠子也是自私的。某天清晨,惠子留下了50万日元和一封书信后就离开了,说过一阵子再回来,让他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惠子依旧没有消息,家里却只剩下了1万日元。明只好去求助妹妹小雪的生父,明找到一个出租车司机和游戏厅的服务员,但这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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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子,惠子回来了,还给孩子们带了新礼物。但仅过一天,她又说自己要出差,便带着更多的行李离开了,但承诺圣诞节一定会回来。

精打细算生活了很长时间后,“生活费”终于快见底了,明才拿起电话打扰“外地出差”的妈妈,但他听到的却是熟悉的声音介绍自己姓山本。明迅速挂掉了电话。

在惠子离开之前,明曾问过她,为什么不告诉正在见面的男人自己有四个小孩?当时只得到了惠子敷衍的回答。

圣诞节到了,妈妈仍然没有回来。明伪造妈妈给大家送了圣诞礼物。明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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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个孩子的日子过得愈发艰难,只能吃泡面度日,他们甚至要把泡面的汤留下来,隔天用这些汤来泡剩饭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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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在送惠子第二次离开时说:“妈妈真自私。”而惠子则反问,“我就不能过的开心点吗?”

惠子不能算是称职的母亲,因为作为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她选择了逃避责任,抛弃自己的孩子。

艰难的成长环境

惠子第二次离家后,整部电影开始进入主线,四个被母亲遗弃的孩子开始独自生活。更多的细节表明,失去了母亲后,房间从过去的温馨干净变成一个彻底的垃圾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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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母亲剪头发,孩子们的头发变得又长又油腻。越来越脏的鞋子,衣服变得破烂和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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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钱付房租,出租屋被停水停电,生活用水需要几个孩子拿着盆去公园里接回去。

还有房东的催缴房租,不断出现的被小雪用来画画的停水停电通知单。孩子们开始去公园提水,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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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在给花花浇水

四个孩子各自种在小阳台的植物的发芽和枯萎,也都在表明时间的流逝。

除了失去母亲,友谊的缺失也折磨着孩子。明曾交过几个坏孩子朋友,并带回家里玩游戏。但这些有学上的孩子嫌弃他家散发出一股垃圾的霉臭味,拒绝和他继续来往。只有一个逃避学校与家庭的女孩莎希成了明的新朋友。

莎希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发现了美好的东西,那生机勃勃的植物、可爱的小雪、顽皮的茂、善良的京子,还有沉默的肩负重担的明。她想要帮助他们,于是跑去和大叔约会赚钱。

当莎希把钱给明时,明摇了摇头,把钱打掉,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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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在这里用了一个长镜头来展示明的奔跑。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明奔跑着。身边的一切声音都已消失,剩下的只有风声和单调的跑动的拖鞋声。从持续的嗒嗒声中,明内心极度疲惫和悲伤从画面中溢出。

无人知晓的死亡

故事的最后,小雪从凳子上摔下来后昏迷不醒,不经事的明以为买个退烧药就可以了,但现实却极为残酷,小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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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小雪

明把死去的小雪塞进行李箱,向莎希借了钱,给小雪买了19盒她最爱吃的巧克力,带她去看了曾经答应带她去看的飞机,然后在飞机场附近把她埋葬了。

茂和京子站在阳台上,默默地看着明和莎希带着小雪远去的背影。茂问京子,这算告别吗?京子没有说话,紧紧握住了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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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两个孩子正在运送一具尸体

明在埋葬小雪时,没有失声痛哭,而是一直在哽咽,手一直在颤抖。他低着头对莎希说,“早上我摸小雪的身体时,那么冰冷,太可怕了。我只是觉得那么,觉得那么……”

谁是凶手

“西巢鸭弃婴事件”远比电影残忍。真实事件里的小雪是被明的朋友活活踢死的,只因为饿极的小雪偷吃了他们的方便面。

影片中的小雪搬进新家时是被藏在行李箱中带进来的,走的时候也是藏于行李箱被带走的。只是这个行李箱,因为长大了一些的她,差点就塞不进去了。

少女的死亡无人知晓,却并非无人担责。用批判的语言指向社会和环境,不过是在对着空气挥拳;深究促成少女之死的细节,也似乎太过苛刻。自私的母亲、消失的父亲、少不更事的兄长、有缺陷的制度、冷漠的社会环境,所以这些都在将少女小雪推向死亡。

每个角色都有着各自的理由,却又难逃其咎。苛责无济于事,只是一个生命的陨落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看似个体,却指向一个被有意忽略的群体。

留守儿童、流浪儿童、单亲家庭都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甚至更糟糕。他们曾来到这个世界,却不曾被这个世界善待,他们在夹缝里艰难成长,却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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