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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聚智堂的惊魂72小时

作者:吉吉 卜卜 发布时间:

【讲述】聚智堂的惊魂72小时

作者:吉吉 卜卜 发布时间:

摘要:“我们预感到将来可能会出事,只是没想到这场风暴来的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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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预感到将来可能会出事,只是没想到这场风暴来的那么快。”

“你们聊着,我去洗把脸清醒下。”还有10几天就要高考的小沈拿着洗面奶和毛巾从教室里走了出去,看起来一脸疲惫。经历了三天的风暴,他的几位老师自发的继续给小沈复课,虽然他们可能再也拿不到一分钱工资。

这已经是小沈在聚智堂补课的第六年,而高三的这一年,小沈几乎全是在这间教室里度过的。谁也没想到,作为一家十六年的教育企业,72小时的时间,聚智堂从家长心中“能提高孩子成绩的地方“变成了他们恨不得生啖之的仇家。

5月17日上午,当聚智堂出事的消息在天津爆发的时候,他依然在这间教室里认真地听老师讲解。“上着上着,老师突然说有事就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是聚智堂出事了。”小沈低声说。

昨天是聚智堂事件大规模爆发的第三天,或许很多人都以为这次的事件是突然而至的“风暴”,但是,在采访中,芥末堆发现,这次“风暴”的来临,却早有征兆。早在今年年初,就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预存几十万可自由挑选老师

风暴来临的前兆,要从今年2月说起。

聚智堂全职老师的工资采取“底薪+绩效”的模式,正常情况下,第二个月的中旬发前一个月的底薪,第二个月的月底发前一个月的绩效。

然后,今年二月中旬,当天津聚智堂的全职老师小桓过完年回到学校后,却发现,本早该发下来的一月份底薪,还没有到账。

由于之前曾经经历过“工资发不出来,最后老板跑路了”的事件,这一次,小桓的警觉性特别高。他对此事提出了的质疑,跟校方提出“不发工资明天就不上课”,但没想到的是,同事们不但没有支持他的行动,反而对他的行为充满了质疑,有同事还在卖力地向家长收费,张红英(化名)孩子在聚智堂的班主任就是这其中的一位。

张红英的孩子在天津某中学上初三。去年八月,看到孩子身边有不少同学因为报了聚智堂的班成绩得到了提升,张红英便也去聚智堂给孩子报了班。起初,她选择的是按课时收费的模式,一次性交了课时费12万元,并没有预存大量金额而获赠免费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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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左右,孩子在聚智堂的班主任开始不停给孩子‘洗脑’,告诉他“免费学”的好处,要孩子交几十万报免费学的班。因为按课时收费,老师是由学校安排的,但免费学可以自己选择老师,而且去年年底还有人正常退款呢。”张红英告诉芥末堆,于是,在今年二月,她又在聚智堂支付了40万元。

该发的工资买了高端别墅

直到今年5月,大量的家长仍在不停地给自己的孩子续费。可在3月初时,小桓同事们本该在2月底就已发放的绩效,竟还未到账,此时的老师们不再如之前那般淡定,很多老师开始恐慌,他们向领导质问这件事情。

天津聚智堂友谊路校区的校长对此给出的回答是:聚智堂收购了一个高端别墅项目造成款项吃紧。

那段时间除了全职老师外,聚智堂里按课时拿钱的兼职老师也一直没能拿到他们的课酬,一位庞姓兼职老师告诉芥末堆,当时聚智堂给他们的说法是:公司里的咨询和班主任利用这个模式去套钱,导致资金出问题了。

此时,得知老师被拖欠工资的部分家长,也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小沈的家长在北京聚智堂投入了70万元,小沈在聚智堂补课的六年间,他的家长对于资金问题虽然多有担心,但却还是选择相信。然而,当老师被拖欠工资,公司资金链可能出现问题的消息传来,小沈的父母也开始不安。

那时,小沈的父母向聚智堂提出了退款,然后聚智堂方面却一拖再拖,拖到现在事件爆发,70万元依然没有要回来。

芥末堆了解到,聚智堂的工资是先发给老师,再发给销售等其他工作人员。那段时间,由于拖欠工资,聚智堂内不停有人辞职,天津某校区,甚至出现了6个学管全体离职的情况。

震动自天津开始引向全国

3月底,北京、天津两地的工资开始陆续发放。此时的聚智堂,可以说是迎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然而,这宁静的时间却并未持续多久。

天津聚智堂承诺5月份教师的发薪日是5月9日与5月10日。于是,5月10日之后,还没有拿到薪酬的员工和家长一起开始声讨,声讨的形式中包括了匿名报警。有员工和家长向天津电视台的某栏目进行了举报。

5月16日晚,当小桓还在上课的时候,聚智堂老师微信群里却炸开了锅。当天,天津电视台某频道的新闻中提到:某教育机构向员工吸储,然后当员工家属要退款时,却因为各种理由退不了,该新闻中还称,因为该教育机构已有部分校区关门,所以没能拿到退款的员工家属对此有些担心。新闻中的教育机构直指天津聚智堂。

这一条新闻可以说是本次事件的导火索,看到新闻后的聚智堂员工和家长们爆发了。

5月17日凌晨四五点,还在睡梦中的张红英收到了孩子老师在微信群里发的消息,消息的大概意思是:学校出问题了,杨志跑路了。

收到消息后,5月17日一大早,身在外地的张红英便买了高铁票赶往天津。“出了这样的事,我必须得第一时间去安抚孩子,孩子是最重要的!”她说。

也就是在那个清晨,天津聚智堂才智教育学校的门上张贴上了一张“学校需要停业自查,因此停止上课和办公”的公告。有人分析因为张贴告示的门是锁着的,而告示是贴在门内的,因为张贴告示的应该是聚智堂内部员工。

“如果家长闯进教室里来,就从里面把门锁上”

北京聚智堂的兼职老师高老师告诉芥末堆,天津聚智堂才智学校门上张贴着告示的照片很快在聚智堂员工的微信中流传开去,通过微信传到了北京。

于是,出现了最初的那一幕,5月17日上午,当小沈还在认真听课的时候,老师却中途称有事离开了。

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兼职老师告诉芥末堆,那天他正在上课,然后突然收到了聚智堂出事的消息,于是他便开始联系班主任,结果没想到,班主任们集体失联了。

5月17日下午,当海淀区某中学的初三学生小其和往常一样上完课来到聚智堂人大总部校区上课的时候,在电梯里却有人告诉他:“聚智堂出事了,现在家长都在楼上闹。”他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爸爸问:“这事影响你学习了吗?”他说:“没有。”爸爸说:“没影响学习就行。”

那天下午,小其的老师在教室里为小其补完了课。“有人给了我一把锁,跟我说,如果家长闯进教室里来,就从里面把门锁上,这样除非砸碎玻璃,不然不会影响我们补课。”小其说。

聚智堂部分老师免费为学生补课

事发两天之后,小沈的六位老师中,有三位老师主动提出可以免费为还有10多天就要参加高考的他补课,地点选在了已经被“遗弃”的聚智堂教室里。

昨天下午,当芥末堆找到这间教室的时候,教室的门紧紧地锁着,将教室内外隔绝开来。教室门口已经看不到任何与聚智堂有关的信息,门牌上甚至还遗留着东西被撕掉后留下的印记。而在教室里,几位高三、初三的学生正在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解,芥末堆了解到,这些老师里的多数,都是免费为学生进行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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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堆了解到,在聚智堂内部,有一名为“员工福利计划”的项目,员工将钱借给聚智堂,其年利率为14.5%,这笔借款用于企业发展和对外业务投资。但在芥末堆采访的多位老师均表示他们并未购买过这一员工福利计划,购买员工福利计划的多是销售、学管等。“作为老师,至少我更看重的是培养学生。”一位老师如是说。

“无论这次的事情怎样,我觉得那些在这个时间点,因为考虑到我们要中考、高考了,为了不耽误我们学习,愿意免费帮我们补课的老师,都应该点个赞。”小沈说。

在交谈中,芥末堆了解到,去年中旬开始,上了高三的小沈便离开了学校,全托在聚智堂补课。如果在高考前二十天,如果由于此次事件,老师不给他补习,那么他之前的学习计划,将被完全打乱,或许这二十多天,他只能靠自习度过了。

而在聚智堂,还有很多像小沈这样的全托学生,他们和家长曾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聚智堂上。或许,这也是部分家长早先便觉得聚智堂这一模式不靠谱,却依然愿意投入众多积蓄的原因。正如一位家长所说:“只要孩子的成绩能进步就够了。”

5月19日晚上,距离本次聚智堂时间爆发将近72小时后,家长们依然在各个微信群里热烈地讨论着。

“大家辛苦了好几天,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又是战斗的一天!大家加油!海淀教委见。”

“咱们统计一下明天去教委的家长人数,报数统计。” 

“1”、“2”、“3”、“4”、“5”……

这些素不相识的家长们因为这次事件,组成了一个又一个500人的微信群。市政府、公安局、经侦大队、教委……他们自发组织着,轮流去这些地方申诉,希望政府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公安局能够迅速立案,冻结聚智堂资产是她们目前最核心的诉求。

在家长们看来,唯有齐心协力,才能让他们最后得到一个满意的结局。

“明天天气太热,大家记得带着小板凳和防晒物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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